赵由出来查事情,皇帝自然不可能干等着他,但冯少康在众目睽睽之下晕倒性命堪忧也是真的。
这种情况下把人都遣回去不可能,谁知道出去后事情能传成什么样子,再者众口铄金,在座的无论谁被冤枉了都是经不起被世人诋毁的。
皇后心里虽然隐约有些不安,但还是尽了一个皇后的本分,把一些年纪大的老臣和女眷安排好,又给剩下的外臣上了一些茶水。
刚出了冯少康的事,众人的心还稳不下来,那一杯杯的茶水基本上是怎么端进来最后又怎么端出去了。
顾林风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的屁股疼腰疼的,他一般都是在榻上躺着,要么就找个躺椅歪着,这次第一回为了自己的布置出来做戏,没想到这么累。
顾林风悄悄将身子往小七那边挪了些,不动声色的斜倚在小七身上,悄声嘟囔:“累死了腰疼。”
小七身子只是僵了一瞬就很快反应过来,他跪坐的更加端正了些稳住身形支撑着顾林风,低下头轻声请示:“属下给您揉揉?”
“好。”
随着话音落下,小七带着薄茧的手掌整个覆在了顾林风腰上,先是小心的捏了一下,顾林风说了句痒之后就加大了力气揉捏着。
顾林风被侍候的极为舒服,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喟叹声后就眯着眼睛不再说话,轻轻享受着。
在整个压抑的正殿,顾林风是放松而享受的。
只是小七还是注意到殿下的眯着的视线悄悄往东配殿看了又看。
殿下到底还是心慈。
小七不知道殿下的盘算,也不懂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他只知道殿下需要让冯少康今日受这一遭伤。
他想了想,还是没说话。
殿下不需要宽慰,殿下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纵然不忍,但殿下也绝不是需要他来劝慰的人。
生杀予夺、权力更迭,他只要照顾好殿下就好。
就在众人筋疲力尽、人心惶惶的时候赵由终于回来了,身后还带着被捆起来的太子府厨娘和景仪殿皇后近侍王嬷嬷。
皇后不自觉的拧起了眉头,看着被堵着嘴巴的王嬷嬷,流云锦宽袖下的手握的很紧,到底是没说话。
赵由上前把事情一一禀报后就重新站在皇帝身后,皇后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在心里懊恼自己怎么派了这么个蠢货去太子府。
“陛下,”皇后拧着秀眉从皇帝身边站起来跪在正前方,一脸懊恼的请罪:“都是臣妾的错,本来想着风儿身子不好,派个奴才过去侍候,没想到这刁奴以下犯上、欺上瞒下、耀武扬威,在太子府作威作福,倒是辜负了臣妾的一片心意,还望陛下治罪。”
却是绝口不提给冯少康下药的事。
皇帝没应却也没晾着皇后,命人把皇后扶起来后就让人把王嬷嬷嘴里的布条拿下。
王嬷嬷虽然蠢笨,可也听懂了皇后的言下之意,不敬之罪总比毒害皇亲国戚要轻得多。
她被拿去布条后先是狠狠的吸了口气,然后就对着皇帝请罪:“是奴婢辜负了皇后娘娘的信任,没办好差事不能为太子殿下分忧,以至于被府上的下人诬陷,还请陛下惩治后还奴婢一个清白。”
顾林风就靠着小七冷眼看他们演戏,不说话也不做什么,就好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一般。
倒是庆国公先坐不住了,自己儿子生死未卜,这边还在推脱责任,他高声请示:“陛下,刚刚赵总管说小儿用的汤罐里有碎颜散,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皇帝也疑惑的看了一眼赵由,他也不明白碎颜散是怎么回事,不就是女子美容养颜的保养圣品吗。
赵由躬了一礼才回道:“陛下国公有所不知,碎颜散是上好的保养圣品,无毒,甚至对女子养宫也有很大的益处,但奴才曾经听人说过这碎颜散不能跟桂溪膏一起用,这两者碰在一起可是剧毒。”
“轻则晕眩痴傻,重则七窍流血。”
桂溪膏,皇后宫里特有的,为了酿制重阳桂花酒特意制的香精。
皇帝又对候在旁边的太医扬了扬脸,太医上前解释道:“赵总管好见识,碎颜散的确不能跟桂溪膏一起用,主要是桂溪膏里有一味悬池子与碎颜散的主料相克,但悬池子十分不易得,一般的桂溪膏里也不会用这么名贵的辅料,故而没什么人会注意这些。”
皇后的脸越来越白,随着太医每说一句而加重。
悬池子,她前些时日特意重金托父亲寻来就是想制成真正的重阳桂花酒讨皇帝欢心,眼下却成了谋害冯少康的铁证。
另一个慌乱的就是王嬷嬷了,她几乎都要听不懂太医说的话了,什么碎颜散,什么悬池子,明明她只是在冯少康的燕窝里放了一点泻药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什么碎颜散···”王嬷嬷将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她慌极了,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她与娘娘里应外合谋害冯二公子呢?
这时一直在东配殿救治冯少康的太医也过来回话:“启禀陛下,冯二公子身上的毒性暂时排了出来,眼下无性命之忧。”
事情总算没有太坏,皇帝点了点头,看冯国公坐不住便说道:“老国公可以去瞧瞧少康。”
冯国公这才脚下生风似的匆匆去了东配殿看孙子。
冯国公走了,庆国公还留在这里,他天庆府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怎么能不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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