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不会接受你的存在的。
卫南平在心里回答。
如果使用你的力量就必须要和你变成一个人, 那我宁可永远都不使用这份力量。
你错了。
你不需要再和我变成一个人,我们早就已经是同一个人了。
你所需要做的,就是接受这个事实。
这份力量就是属于你的, 只要你接受我们的存在, 你就可以成为像当年的我那样强大的玄士……
闭嘴。
你难道不想变强么?你难道不想向我主人复仇么?不使用这份力量,你永远都没有成功向她复仇的可能……当然,我并不是说,只要你使用它, 就可以复仇成功。但助力总是不嫌多的,不是吗?
你真的很吵。
卫南平进入陈家小院, 陈丹青从正堂里出来:“怎么去了这么久, 就等你了。”
已经快到晚饭的时候了, 陈莠将今天没有卖完的杂鱼面都煮了, 当作大家的晚饭。吃不了的就都拿给街坊邻居。
反正她最近也不可能再出去卖面了, 现在天气热,这些东西不吃都坏了, 不如拿出来分给大家。
陈莠站在小院的天井中,在面前支起一口大锅,锅里是翻滚着的杂鱼汤和面条。
她就像往常站在街边卖面一样, 将面条和汤汁盛到碗里,笑眯眯地递给面前的人。
只不过现在站在她面前领取面条的不是往常的食客, 而是附近的街坊邻居。
街坊邻居安安静静地排着队,领过一碗杂鱼面, 连声感谢, 端回家里呼噜噜地吃完, 再将洗刷干净的面碗拿回来, 放在陈莠身边的小桶里。
大锅旁边摆着一个铁盆, 没人要求,没人督促,铁盆里却装满了铜钱和纸钞,都是来领面条的街坊邻居放进去的,粗略看去,比陈莠往常站在街边卖上一天面条的所得都多。
“你再晚回来一会儿,面条都要没有了。”
陈丹青领他进屋,递给他一碗盛好的面:“以为你能早回来呢,特意给你留的,都有点坨了。”
卫南平用筷子将有些凝固的面条拨开:“没关系,你知道的,我不讲究这个。”
他素来不讲究吃穿,能果腹、能御寒就好,至于其他滋味可口、时髦鲜亮的享受,有当然最好,没有也无所谓。
吃着放了太久口感有些差劲的面条,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我已经是真灵仙君了,还需要吃饭吗?
不需要。
安若暝在他心里回答道:按照你们中原的说法,从游虚法师境界起,修士就不再需要服食五谷来维持生命了。你碧虚师姐是即将要进阶游虚法师的灵元真君,就已经开始练习辟谷,适应进阶之后的生活了。
卫南平夹起面条的手一顿:你居然还敢在我面前提她?
你居然还敢在我面前提起被你杀死的真一观众人?
南平,她在激怒你。
碧虚师姐温和的声音响起:不要上当受骗。我们所有人的魂魄已经粘连在了一起,如同一片翻滚涌动的海洋。但现在浮在表层的海水是你,你在主宰“我们”的灵魂。不要被她激怒,让她有机会夺走你的位置。
你这个蠢货怎么还是不明白?
安若暝的声音有些暴躁:这些天来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没有什么“你”,也没有什么“我”,只有“我们”,是“我们”!浮在表层的海水?海水是在不断地流动、不断地交换的。哪分什么表层底层?哪分什么你我?枉你还被人称作少年天才,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修炼成灵元真君的。你们楚派所谓的天才就是如此吗?难怪上上下下加起来都不是我的一合之敌。
呸!偷拿楚王印的邪修,若不是你盗窃我派镇派之宝,师祖怎会一时大意,命丧你手?
偷?我几时偷过你们的楚王印?那是我主人赐给我的!
“怎么了?”
陈丹青有些担忧地看着卫南平:“你的脸色有些不好。是不是这面太难吃了?你不用吃了,我去给你换一碗。”
卫南平连忙摇头:“不,不,面很好吃。”
别吵。
住口。
我就要吵,你能怎么样?
安若暝的语气略带挑衅:我不在别的地方,我在你的心里。你打也打不着,够也够不着,我就是要说,难道你能钻到我们的心里,将我打一顿不成?
卫南平又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筷子面条,面色更加的阴沉。
陈丹青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刚想说实在吃不下就别吃了,今天情况特殊,也不在乎这一星半点儿的浪费,就见他猛地放下吃了一半的碗筷,快步走进他们同住的卧室,“砰”地一声把门摔上。
果然是太难吃了。
陈丹青心想。
连李……连卫南平这么不讲究的人都受不了了。
她把还剩一半的杂鱼面端走,倒进院子里的泔水桶,拧开水龙头开始清洗碗筷。
今天真是处处惊险,却又处处有惊无险啊……
明天接着回学校上课吧。
虽然阿娘被市政司调查的事情应该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了,但她们学校的第一条校规就是不得议论学生父母。无论是白家的女儿、知府的女儿,还是面摊老板的女儿、流浪汉的女儿,进了学校之后,就都是一样的。
就算明天班上有人议论此事,也会被夫子严厉制止。
我和姐姐还是会继续学业。
陈丹青想。
这也是阿娘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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